《美国文学纲要》连载:浪漫主义文学小说类(4)

亲爱的读者,我们继续刊载由《美国参考》翻译的《美国文学纲要》修订本,每周一期,希望能够帮助您加深对美国文学的了解。

第四章 浪漫主义文学(1820-1860)小说类之四

埃德加•艾伦•坡(Edgar Allan Poe,1809-1849)

埃德加•艾伦•坡,南方人氏,如同麦尔维尔一样,具有超自然的晦暗色彩,集现实主义、荒诞和谐谑于一身。他对短篇小说的形式进行了精细加工,也开创了侦探小说之先河。他的许多短篇成为当代流行的科幻小说、恐怖小说和幻想小说的前身。

艾伦•坡的一生短暂悲凉,风雨飘摇。他年幼失怙,与19世纪许多美国著名作家的经历类似。1835年,艾伦•坡与未满14岁的同宗表妹弗吉尼亚•克莱姆(Virginia Clemm)结婚。一般认为,这一段奇特的婚姻是为了寻求他所缺乏的稳定的家庭生活。

艾伦•坡认为奇特是美的基本元素,他的作品往往别出心裁。艾伦•坡的短篇小说和诗歌充斥着命运多舛的内向型贵族人物 (艾伦•坡与其他许多南方人一样崇尚贵族理想)。这些色彩晦暗的人物似乎从来不从事任何工作,也不与人交往,成天蜇居在散发着霉味的昏暗的古堡内。居室的装饰往往是带有象征意义的地毯和幔帐,其样式奇特怪异,现实生活中的阳光、窗户、墙面和地板被遮得严严实实。隐约可见的一个个房间陈列着古老的典籍、古怪的画作和奇异的东方玩物。贵族们或拨弄乐器,或阅读古书,心情则凄凄惨惨戚戚,通常为逝去的亲人唏嘘不已。他的大部分作品都贯穿着生与死这个主题,尤为典型的是被活埋的经历或走出坟墓后变成吸血鬼的情节,《活葬》(The Premature Burial)、《丽姬亞》(Ligeia)、《一桶白葡萄酒》(The Cask of Amontillado)和《厄舍府倒塌记》(The Fall of the House of Usher)均属此类。在生与死和奢华的哥特式背景之间,是艾伦•坡的朦胧王国,但并非仅为装饰外表而己。凡此种种都反映了他笔下人物躁动的心理状态,外表温文尔雅,但内心阴险狠毒;象征性地表现了潜意识状态,从而构成了其艺术核心。

艾伦•坡的诗歌类似于许多南方作家的作品,有很强的乐感,对韵律的要求极为严格。他生前最著名的诗歌是《乌鸦》(The Raven,1845) ,至今仍然脍炙人口。这首诗怪异离奇,叙事者神情恍惚,夜不能寐,午夜时分还在捧书夜读,为自己“失去的丽诺尔”(lost Lenore)之死而悲伤。这时一只乌鸦来访(乌鸦以尸体为食,故象征死亡)。乌鸦站在他的门上,不吉利地重复着诗中著名的叠句──“永无复生”(nevermore)。诗歌最后道出了凡人注定一死的人生法则:

而这只鸟鸦,始终不曾飞去,仍然

站着,仍然站在

苍白的女神帕拉斯(Pallas)半身雕像上,就

在我的房门上方;

而它的眼睛完全与

魔鬼的惺忪梦眼一模一样,

而鸟鸦上方的灯光

投下它的身影

印在地板上;

而我的灵魂,能从那阴影

在地板上漂浮的阴影中

升腾──永无复生!

艾伦‧坡的短篇小說——例如前面谈到的——被视为恐怖小说,但《金甲虫》(Gold Bug)和《竊信案》(The Purloined Letter)等短篇不如说属于推理小說。他的恐怖小说首开先河,此后 H.P. 洛夫科拉夫特(H.P. Lovecraft)和斯蒂芬•金(Stephen King)等美国恐怖惊悚小说家的作品相继问世。他的推理小说则引领侦探小说的潮流,达希尔•哈默德(Dashiell Hammett)、雷蒙德•钱德勒(Raymond Chandler)、罗斯•麦克唐纳(Ross Macdonald)、约翰•麦克唐纳(John D. MacDonald)等作家的作品随之纷纷涌现。他的作品还成为科幻小说的先驱。艾伦‧坡的这些短篇小說表现了作者如痴如醉地迷恋内心活动和尚未定论的科学知识,而正是这些科学知识促使19世纪人们的世界观从根本上日益世俗化。

艾伦‧坡通过每一类体裁的作品探索人类心理。他所有的短篇小说均闪烁着揭示心理活动的真知灼见。在《黑猫》(The Black Cat)中,我们读到:“谁未曾,无数次发现,自己做了坏事或傻事,唯一的理由是,他知道他不应该这样做。” 为了探究诡异奇特的心理活动,爱伦‧坡不厌其烦地描述人物癫狂极端的情绪。他的短篇小说具有煞费苦心的缜密风格,叙事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情节栩栩如生,让人不由得不信,恐怖感跃然纸上。

艾伦‧坡将颓废和浪漫的原始主义融为一体,为此欧洲人趋之若鹜,特别是法国诗人斯特凡•马拉美(Stéphane Mallarmé)、查理•波德莱尔(Charles Baudelaire)、保尔•瓦莱里(Paul Valéry)和阿蒂尔•兰波(Arthur Rimbaud)。 艾伦‧坡对民主心怀贵族式的厌恶感,热衷于诡异人物和非人性的主题,但仍不失其美国特性。非但如此,他堪称印证托克维尔之预言的标准范例。托克维尔曾表示,美国的民主将催生暴露人类最深层的隐秘心理的作品。极度忧虑和心理上的不安全感似乎先在美国出现,然后才轮到欧洲,因为欧洲人至少拥有一个稳固复杂的社会结构,使他们能保持心理上的安全感。美国则不存在代偿式的安全;每一个人都是自我的个体。艾伦‧坡逼真地描述了自我奋斗的美国梦的阴暗面,揭示了物资主义和激烈竞争的代价: 孤独、异化和命若悬丝的景象。

艾伦‧坡的“decadence”(颓丧)也反映了19世纪的符号贬值现象——倾向于将许多不同时代和地区的艺术品随意糅合在一起,抽去其本质特征,使之简化成某一类装饰品。由此产生的风格上的混乱在一般缺乏自身传统风格的美国尤为明显。随着人口迁徙、城市化和工业化导致家庭解体和传统方式崩溃,风格的繁杂也反映了人类失去了条理清晰思想体系。在艺术领域,符号的混乱为奇思怪想推波助澜,艾伦‧坡毫不掩饰地以此作为经典短篇小说集《怪诞故事集》(Tales of the Grotesque and Arabesque,1840)的主题。

雾谷飞鸿/美国参考
http://twitter.com/MeiGuoCanKao
https://share.lab.prod.getusinfo.com/zh-hans/
手机雾谷飞鸿
http://m.usembassy.gov/128065&t=d066a6d0da4e3a13f9dffed0b763262b
本文无版权限制,欢迎转载。